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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凡尘草木》札记

2019-11-05 07:04

我在汪曾祺先生的《草花集》里,觅到了一个消夏的清凉所在。读着那些不愠不火的文字,我的焦躁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抚。《草花集》所收文章,字数大都在千字内,最长者也不逾三千,而且汪老所写文字既不带火,也没牢骚,花鸟虫鱼、山河日月、锅碗瓢盆、诗书琴画等等信手拈来,小题材,大觉悟,读了让人唇舌生津,神清气爽。这样的天气,读这样的文章是最合适不过的了。 汪老的文字不失风趣和幽默。在《闹市闲民》里,汪老写到一个独居老人,虽然他每日吃的是粗茶淡饭,虽然他一生中潮涨潮落,但他依然把日子过得平平静静,无大喜忧,无大烦恼。读到“他一生经历了很多大事。远的不说。敌伪时期,吃混合面。傅作义”,不禁为老人的前半生伤怀。紧接着,又读到“解放军进城,扭秧歌,呛呛七呛七。开国大典,放礼花”,仅此“呛呛七呛七”一句,就逗得我捧腹狂笑。同时,也为汪老这种惜墨如金的叙述方式深深折服。在一千字随笔《洪椿坪》里,汪老写道,在峨眉山,他看见两个从五台山去的和尚在后殿拜佛。他俩在佛前,需拜180拜。“正在拜着,黑胖和尚忽然站起来飞快跑出殿。”读到这,我对黑胖和尚这一跑颇感蹊跷:“什么事让他如此慌张呢?”紧接下来,汪老作出如此解答:“原来他一时内急,憋不住了,要去如厕,整顿衣裤,又接着拜。” 汪老的文字溢满人间烟火味。他写上世纪四十年代昆明护国路上的小饭馆,其中有这样一个片段:饭馆早起开门营业时,在门口竖一块牌子,上书“开堂”两字。晚上饭馆封火打烊,又竖出一块牌子,只落一字:“毕”。寥寥数语,他就把一座历史的死城写活了。写到川剧的表现手法:一对年青人一见钟情,四目相对。有人见了,遂用手把他俩的视线拉在一起,并在上面打一个扣儿。写立春这一日:他先写“打春”的典故,接着说北方人在此日有吃萝卜习俗,谓之“咬春”。写昆虫:说河北人把尖头绿蚂蚱称作“挂大扁担”,并巧妙引用“蚂蚱打喷嚏——满嘴的庄稼气”这句鲜活灵动的民谚。咀嚼着汪老的这些行云野鹤般空灵的文字,我迟钝着的神经突然为之兴奋不已。 汪老的文字清逸中蕴含着深邃。在千字随笔《牌坊》里,他写道:一位年轻女子守寡二十余年,含辛茹苦把儿子供读到进士。村里的族人提议要为她立贞节牌坊。儿子跟她提起此事,她大怒道:“我不要立牌坊。”说着从床下拖出一个柳条笆斗,把铜钱倒在地上,说:“这就是我的贞节牌坊。”读到这里,我产生出一个疑问:“这些铜钱怎么成了她的贞节牌坊?”紧接下来,汪老写道:“原来白夫人每到欲念升起,脸红心跳时,就把一斗铜钱倒在地板上,滚得哪儿都是,然后俯身一枚一枚的拾起来,这样就岔过去了。” 汪老的文字处处显出简约。他总在走笔至神来之处戛然而止,不作铺陈,也不作评论。他把国画中“疏能跑马,密不插针”的绘画技法,巧妙运用于文字,为读者的思想留足辽阔的飞翔空间。阅读他的文字,我总会在掩卷时让自己的思想到文字之外的世界跑一会儿马。 汪老《草花集》里有一句话:“往事回首如细雨,旧书重读似春潮”。我在汪老的《草花集》里,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春潮涌动。这春潮,这涌动,如丝丝细雨,如拱土而出的青草,如山涧里的潺潺水声,虽然它们来得并不惊天动地,但它一点一滴沁进心里,让我蜷缩着的心情得到了舒展。

  汪老追求的是什么?是自古文人追求的“美”。 《人间草木》更多的是给予我们一种生活轮廓,一种生活态度。如何过好这一生,想来都是每个人的问题。曾有一段时间,我抗拒未来的朝三晚五,抗拒整天写着一样的业务。逃离代码,书架上堆满了古籍,我对中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可是我也同样热爱编程,同等的热爱音乐。在家,每天傍晚对着竹林斜照,吹弄竹笛,就是一个“雅”。生活不一定是九九六,不是非黑即白。

丁酉年 辛亥月 庚子日

  《人间草木》里的文章写作年代分散,或是在劳动改造期,或是暮年,或是在早期工作。但观其文字,他的心性没变,总是那么波澜不惊。汪老的人格,应该是四季桂那种。像我这种整天情绪跌宕的,真是该学学汪老。就算来了情绪,在平淡之中来一句“去他妈的”,都让人觉得平淡无奇,毫无气势。

  读《人间草木》前,听这个名字,倒是想到林黛玉赌气说自己是草木,不如那些金的玉的。又想起,林清玄的《人间有味是清欢》, 再想下去,就到苏东坡了。

  汪老著书信手拈来,我也就随性记些感想。

  潮汕人是喜欢各种凉茶的。车前子,白花蛇舌草都是幼时常有的饮品。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。采采芣苢,薄言有之。其实没那么麻烦,直接连根拔了不就完了?车前草水并不好喝,苦甘。倒是白花蛇舌草,去根洗净,熬了水加些糖,再冰一下,味似菊花茶,是夏天再好不过的饮料了。那些中医世家一向不喝碳酸冰饮,凉茶就是祖宗给的养身丹决。

  想到汪老笔下的西南联大,读到逃空袭,看了国民党的史料,人都血肉模糊,尸首遍地,却在空袭后,开店的继续开店,读书的继续读书,真如汪老写的,这个民族习惯了,能忍住。后人除了感叹,只有感叹。

  汪老写桂花,桂花夏家,让人想起那个害人害己的金桂。千亩桂花,落花雨,是何等景象? 汪老所说,桂花极香。白云山丹桂开的那几日,却因事务繁忙,等到星期二才忐忑前去,终是抱憾。索性看几朵偷开的四季桂,想来四季桂更多的是承了些淡雅,不招摇。她的香,是要凑到跟前,厘米之间,轻轻一吸,觉到了香甜,深品却尽了。闻四季桂的香,更多的是小心翼翼。淡黄的花瓣,如同官宦闺阁,淡淡的香,浅浅的笑。每次去尝味,都要摒住鼻息,生怕伤了,又贪婪的吸,不肯离去。立冬以来,图书馆外的四季桂都袅袅婷婷地藏着。树绕馆,香环屋。清晨,闭馆,出出入入穿丛去,花香袭人,自是忘却了劳累。又如君子,劝君惜取少年时。君子配香桂,还是君子花香育君子呢?

  世间万物都美。作为一个人,本就复杂。生活辽阔,工作可以只是一个爱好,而大凡人都不止于一。再归到总的,其实我追求的,就是单纯的“美”。自然之美、程序之美、数学之美,都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吧。

  现在想来,无怪木樨清露是极为贵重的东西。桂花本就是仙家的东西,丹桂承的是仙气,那四季桂也至少得几分仙子的飘逸。少了丹桂的厚重,这高雅不似兰花,多一分贵重,一分超脱。
  教工九栋环植桂花,早上八九点,二三老者,桂花下,淡淡的香,似有若无,谈及儿女琐事,财米油盐,说当年苦难,时光静好,如那桂花。

  西南联大,大凡谈及金岳霖,凡夫俗子就扯扯他与林徽因的关系,而书中,我却看到了一位真正的学者。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也算是瞄过些许,却不想他是这么的富有创造心,在文学上的实验也是令人钦佩。读到“星斗其文,赤子其人”这一章,真是嫉妒。金岳霖、朱自清、沈从文、闻一多,能在他们的课上听讲,就是天天与死神擦肩也是值得啊。

  汪曾祺,最后一个士大夫,听起来就挺霸气的。汪老的文字,读起来不油腻,不压抑,平淡。即使是自己被迫害,或者写到他人被迫害至死,也是一句淡淡的,“这他妈的‘文化大革命’”。读他的文章,就是一种淡淡的香。

  汪老是“城里人”,但显然他却比我更加了解自然。汪老认识的植物,恐怕我是不及千分之一了。但也多有感触。他写铁蒺藜,我却想到老妈把晒衣服的竹竿子绑芒果树上,结果那细电线,也长进去了。只是后来那树竟被偷偷伐了。说菊花,幼时极其其迷恋,去庵里折了些就回来插上。到后来老妈想着我喜欢菊花,跑路边就给载了好几盆红色的菊花回来。菊花多病,那些小飞虫真是烦人。压鸟,不看还真的不懂,养了几年鸽子,硬是没能和鸽子搞好关系,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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